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俺倘佯在乡间的半空,这里是蚊蝇虫蛾的世界,更是俺的天堂,俺喜欢吃软软滑滑油兰虫和小飞蛾,运气好的话还能尝到些草丛里的土蚂蚱,蚂蚱富含蛋白质、碳水化合物、昆虫激素等活性物质,并含有多种维生素和钙、铁、锌、硒,所以多吃些蚂蚱对俺这小身板儿还是有好处。
俺庆幸自己是只蝙蝠,而不是猪、鸡、龟、狗、猫或者人类什么的。俺可以闭着眼睛上下翻飞,只要动动鼻子就知道几十米外的小飞蛾几秒钟后会飞到什么位置,鼻子就是俺的铁饭碗,据人类说,俺们的鼻子上有个叫“鼻状叶”的东西,能发出一种波,叫超声波,所以俺闭着眼睛就知道哪有东西吃,用不着到处乱撞。俺敢打赌,鸟类永远也不敢闭着眼睛飞。而人类呢,他们辛辛苦苦折腾一辈子也未必能混到个好饭碗馁。所以俺不想当鸟更不想做人,俺就当蝙蝠。只要有鼻子,俺就一辈子不愁吃。
不消片刻,俺已经吃的沟满壕平小肚儿溜圆了,俩膀儿一收挂在树上开始打盹儿。幸福哦幸福。。。按照人类的标准,是好吃不过饺子,舒服不过倒着,对于俺们蝙蝠来说,是好吃不过蚂蚱,舒服不过挂着啊。俺微微悠荡着身子,以促进胃部消化并保证脑袋里的血液正常循环。
再睁开眼已经快中午了。早睡早起那是人类的陋习,是不利于蝙蝠身体发育和健康的。俺刚张开嘴,突然树下一声巨响,刚要出来的哈欠一下就给吓了回去,脑袋嗡嗡嗡嗡,像飞进无数只蜜蜂,定是受到了极大的震荡。俺寻声望去,影影乎乎就瞅见地上趴着两个家伙,一白一黄,俺本来眼神儿就不好,再加上大白天,就更瞅不清了。
“谁啊吃饱了撑的,让不让睡觉那?!”俺一边骂一边使眯着眼往下瞅,那俩家伙不搭话,在地上掐了起来,不一会儿,白的扑棱扑棱飞走了。
“是麻雀黄吧?”
“奶奶d,是俺。”麻雀黄骂骂咧咧挣扎了几下飞到俺挂着的树枝儿上。
“又挨掐拉?”
“奶奶d,大鸽白真不是东西咧。”
麻雀黄跟大鸽白的仇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大鸽白是住在俺村东头儿白鸽子,仗着身强体壮愣逼着麻雀黄管他叫大鸽白。
麻雀黄原来也不叫麻雀黄,自从他有了“大哥”之后,索性把自己名儿也改了。
“奶奶d,什么他妈大鸽白,他揍是一大白鸽!”麻雀黄骂道。
“咋回事儿,你俩为啥掐起来了捏?”俺知道这俩家伙不合,不过也得装着关心过问一下。
“奶奶d,兄弟你说,你给说说,俺们这鸟当第容易么?”
“谁都不容易,你们都是好鸟嘞。”
“对啊!俺也这么说啊,俺说俺们鸟类是一家,可他奶奶d大鸽白说不是。”
“不都是鸟么?咋就不一样呢,咋就不一样了那?”俺有点不明白了。
鸽子黄哭丧着脸道:“大鸽白说他们是白种鸟,属于优良品种,俺们是黄种鸟,都是贱种,压根儿就不一样。还说他们天生就是啥和平的使者,必要时有权利维护鸟类世界和平。”
“说就说呗,他也就过过嘴瘾,你倆咋还真掐起来了捏。”
“P啊!奶奶d,俺平时不跟他一般见识,自己封个老大也没人搭理他,可他今儿早晨趁俺不注意把俺的萝卜籽儿都给吃了,奶奶d,你说他还算个鸟吗?俺知道了就跟他急了,俺说你知不知道俺一年都吃不上几口萝卜籽,你到好,全造了。奶奶d大鸽白一抿嘴跟俺说那是“误食”!”
“没准他真不是故意的呗。”俺安慰麻雀黄。其实俺心里也透明白,大鸽白是村里远近文明的流氓一个,人见人厌。仗着自己天生会讲鸟语又会飞,老是居高临下地看俺们,看谁不顺眼就朝谁发射鸽屎。没办法,谁叫人家武器先进呢。
“P,什么叫故意?!他怎么不去误食耗子药呢!”
。。。。俺也觉得这实在不是一个值得自慰的理由,大鸽白他揍是故意的。
俺心里暗笑麻雀黄,这家伙被掐了才知道疼,那大鸽白怎么会把你个黄种鸟儿放在眼里捏,不瞅瞅自己啥德行就整天P颠P颠跟人家飞来飞去。这死麻雀黄还曾经号召村里老老少少一起学鸟语,说什么大家都应该讲一口流利的鸟语云云。
俺就学过鸟语,可俺瞧不起大鸽白,也瞧不起麻雀黄。俺依然庆幸自己是蝙蝠。。。
麻雀黄抖了抖脑袋,甩掉了好几根不再属于他的鸟毛。
“兄弟,俺算认清大鸽白的真正嘴脸了。”他心疼的看着身上落下的黄毛,感概。
“撒,那揍改头换脸重新做鸟吧。”
“奶奶d,这仇早晚得报。”
麻雀黄弓着身子在树枝儿蹲着不吱声了,俺仍旧倒挂着大头朝下,俺倆一上一下,消磨着这一天白日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