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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圣诞节，狂欢的节日里，街道上分外喧哗。晚上九点钟，小玉从楼上下来，到街上拦出租车，准备到市中心去，然而今天的车实在不好找，十分钟内过去了二十几辆车，无一是空车，她摇头叹气，无奈这里离市中心太远，无法步行。临行前妈妈也一再叮嘱，一定要打出租车，以防路上不安全。
一辆白色的出租车从黑影处转过，大灯照着她前面的路很亮，恍惚中车里前座上是有人的。“就它了。”小玉横下心，身子站到路中间，把车拦下，她实在不想迟到丢了面子。
车子在离她身体几公分处站下，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，“你要去哪儿？是不是很急？”
“我在赶朋友们的聚会，时间不早了，你能不能跟乘客商量一下，搭我几步，我去市中心的人鬼情未了俱乐部。”小玉语速极快，那人还是听清楚了。
“那你上来，坐到后面去，别说话，我的乘客累了，睡着了。”他指指前座，果然有个人在打嗑睡，嘴里还传出不大不小足够人听见的鼾声。
车子往前开着，里面没人说话，大家都各想心事，小玉不时往窗外看，搭了人家的车，不知道他的方向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耽误路途，却也不能说话。
前面经过一个警察岗，红灯亮，车停下来，“这里眼熟，我怎么记不起是什么地方？”小玉非常小声在说着，却被前面开车的司机听到，“这儿以前是小商贩经营地，特别乱，今年初整治好的，现在你看，车都很畅通。”司机说话声音并不小，不怕吵醒另一位乘客。
又往前经过一片高楼，小玉再次发问，声音稍大，“这儿是什么时候建成的？以前这里是个工厂，污染很重，市民们经常提意见。”
“是啊，上个月才刚竣工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，师傅，我的路线影响另一位乘客吗？”随着交流的增加，小玉的胆子放大，提出她想知道的问题。
“没关系，他只是去打个电话。”司机不再往深里说，她也不好再问。
很快，一片灯红酒绿的繁华地到了，“小姐，人鬼情未了俱乐部，你要到的地方。”
“谢谢，请问车资多少？”
“不用了，祝你圣诞快乐！”车子呼啸着开走，很快。
小玉迈步走向那个地方，却停在路边的公用电话旁，没见她有什么动作，话筒已放到手里，她在拨号，11111111……22222222……连着数遍，每遍号码不同，总算见她笑起来，“你好吗？总算来接我电话了。……今年过得好吗……是你让我一年才打一次……我当然记得……你所有的电话号码……我很好……就是希望你过得快乐……圣诞节了……你那边下雪了吗……我这儿不可能下雪的……你知道我在澳洲……”
外面的天空阴了，开始飘起细小的雪丝，她仍然笑，笑得很美，连那闪烁的霓虹都比不上。“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吗……是啊……每年圣诞互相祝福……直到死亡为止……我当然记得……你得好好活着明年才能来接我的电话，知道吗……我短时间内回不去……你也知道我身不由已的……什么，你说那边下雪了……太好了……这么美丽的节日下雪是好兆头……我是很高兴……嗯，我会注意身体……好……你去玩吧……圣诞快乐……风哥……再见……明年再聊……”
不远处，那个司机正拉住车上的乘客，“我说风，你就投胎去吧，你们从未见过面，现在人都死了，还记得她干吗？”
“你不懂，你虽然是鬼差，却不懂她的苦，她为了我的这一年一次的承诺活着，活得很辛苦，需要对抗病魔，可是有我的祝福，她会坚持，如果我走了，她的信念会垮掉。”
“那你去见见她，看看她的情况总好过只听听声音，一个鬼哪不能去？”
“我不知道她在哪儿，从来都没问过。别笑我傻，难得为了一件事而执著，在这点上，人和鬼又有什么不同？”
“我说不过你，咱们回吧，明年我再开车载你来。”
风走了，小玉也飘飘荡荡地随雪飞舞，她心里好温暖，尽管身体已冰冷，她仍不愿放弃，她心里想的，是那个叫风的男孩子，一个和自己生前一样多病的躯体，可以因为简短的鼓励继续活着，为此，她一直坚持，做个鬼就为了这一天。
圣诞，人们大声欢笑，整夜歌舞，又有谁知道，清冷的雪下，一对心里珍藏着情谊的鬼的祝福，他们彼此鼓励的同时，正提示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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