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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前一步是黄昏

往前一步是黄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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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往前一步是黄昏,后退一步是人生”任贤齐的歌让我明白了许多道理:在有些事情面前,后退一步是更明智的选择,哪怕保持原地不动;但我们往往会忍不住前进一步,去制造一些错误,然后带着遗憾和伤痕继续生活。世界上没有后悔药,我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就跟我说过。可是,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段里,我依然选择了前进;但前进了却害怕面对黄昏。现在我只有忏悔;除了忏悔我还能作什么呢? 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(1) 

  当我赶到医院见到向天的时候,他除了一个鼻子、一 张嘴和一只手还暴露在空气中外,其他的部分已经被绷带包的严严实实。医生说他已经活不过今晚了;我感觉自己很没用, 除了在他离开前再看他一眼什么也作不了。 

   向天的女朋友肖云站在病床边上,两只眼睛都已经哭成桃子了。我冲她点点头,然后就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,轻轻握住向天露在外面的手,说:“向天,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旁边正在调氧气管的小护士,冷冷地说:“他听不见你说话,他还在昏迷中。”我抬头恶狠狠地看着护士,想说点儿刺激她的什么话;但没等我开口,小护士就白我一眼,转身离开了。 

   病房里很安静,肖云的抽泣声听起来很刺耳,日光灯苍白光晕照在白色的墙壁上,一切都是那么凄楚。我有些坐不住,决定去看看向天的母亲——她听见儿子车祸的消息后心脏病发作,正在医院二楼抢救。于是我冲肖云说了两句其实毫无作用的安慰的话,就离开了向天的病房。 

  那天晚上,向天走了——他死于酒后驾车;一向稳重的他在酒后竟然将桑塔那2000开到160多公里/小时,并且鬼使神差撞到高速公路路边的灯塔上——再也没有醒来。向天没有什么兄弟姐妹,性格比较内向,我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朋友。所以他的身后事也就成了我的事情。那半个月来,我奔波于医院、派出所、交通大队、火葬场、向天的单位与向天的家之间,至到把向天的骨灰盒安放在公墓。 

   向天的身后事办完后,我就回公司消了假,又开始繁忙而无序的生活。此后,我也经常提点儿东西去看看向天的父母,但向天的母亲一见到我就容易掉眼泪,而且次次有中风昏厥的迹象;所以,我就决定不要经常去了。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2) 

  公司里朝八晚六的工作对于年轻人来说是比较枯燥的,而且我的工作就是每天对着冷冰冰的电脑敲打一些不知所云的文字,然后弄到网上欺骗善良人的人民币。好在我们办公室还有一个叫杜蕾的小姑娘能够活跃一下气氛,让我们不至于在郁闷的环境里窒息。也是由于杜蕾的存在,我才感觉那些冷冰冰的电脑稍微有了点亲和力。 

  杜蕾是我们公司副总的妹妹,学识可以叫做浅薄,长的可以叫做困难,但她身材不错而且很善于打扮;由于物以稀为贵吧,杜蕾成了公司男士尤其王老五们追捧的对象。其他科室的男孩也常常往我们办公室窜,杜蕾也是肆无忌惮地与他们打情骂俏,弄的我们办公室整天吵吵闹闹。因为有副总撑腰,我这个小小的行政助理也不敢多说什么——何况我自己本身也喜欢热闹,喜欢活泼开朗的女孩子。 

  一天,杜蕾邀请我第二天去她家参加她的生日Party;正好是周末,我是没有女朋友约束的主儿所以就欣然答应了。第二天,我起的很早,在街上逛了几个精品屋里终于挑了几件礼品,叫售货员用花花绿绿的彩知包好,就赶去杜蕾家。 杜蕾说已经把爸爸妈妈赶到大哥——也就是我们副总家了,今天中午她亲自掌勺。我真想象不出这个千金小姐能作出什么饭菜来——不会是去买外卖然后回来冒充吧? 

  一进门,我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肖云,她有点疲惫的深深陷在沙发里,脸上忧郁的表情让人不由自主的顿生怜悯之情。自从向天走后,我也是第一次见她;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尴尬。正在考虑该说什么作为开场白的时候,她站起来微笑着朝我走来。我对她笑了笑,迎着她走过去。 “你好啊。”我说。 “你好。”她微笑着握住我的手——她的手冰凉冰凉的。 我正想说些什么,杜蕾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突然插到了我们中间,她今天穿一件米白色的白褶裙,一头秀发散乱但很有规则的撒在肩上——就象一位中世纪欧洲的公主。 

  “你们认识啊?”杜蕾说道。 “以前有过一面之缘。给你的礼物。HAPPY birthday to you!”我对杜蕾说,同时把礼物递给她。 “谢谢。”杜蕾声音有点怪异,“肖云是我初中同学。这世界真小啊,你们竟然也认识。” “是啊。”我附和着,有点不知所措的搓搓手。 

  “肖云,你家的电脑不是经常出毛病吗?我这同事可是电脑专业高手啊,以后让他给你修就行!”杜蕾大声说。 “噢,那以后我可要向你多多请教。”肖云笑着说,脸上的忧郁似乎已经荡然无存。 “哪里哪里。我也是被社会逼的才学的电脑,半路出家而已。杜蕾太抬举我了。”我说。 

  “你们聊着点儿,我那边还有几个客人要招呼呢。”杜蕾说完,转身扎进了另一堆人中间谈笑风声了。 我与肖云又闲聊一会,给她留了我的手机号,礼貌的说有事儿尽管找我;然后就去找别的朋友聊了。我害怕说多了就谈到向天,这些日子她也够苦了,好容易有个机会高兴一下,我不想让她再伤心——也许一个走了的人,应该尽快的干干净净的忘记。

  我突然想起我有两个多月没有去看望向天的父母了。 

                   (3) 

  过了几天,肖云给我电话,问我有没有时间,如果有时间去她家帮她修修电脑。我想,向天虽然走了,但毕竟我们朋友一场;肖云是他深爱的女人,现在有困难了,我应该帮她。所以,下午下班后在公司食堂吃过晚饭就打车过去了。 

  她的电脑也没有什么硬件毛病,无非是经常非法关机导致系统紊乱而已。我帮她把操作系统重装了一遍,结果真的修好了。告别的时候,我对肖云说:坚强点!你应该开始新的生活,不要委屈自己。然后开玩笑的说,电脑是有灵性的,需要好好呵护才行呀!肖云笑笑,说,你放心吧!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 

  此后,几乎每个星期,肖云家的电脑都产生这样或那样的问题,我也只好经常跑去帮他修。有时候到了吃饭的点,她就留我在他家吃饭;我开始总感觉在她家吃饭很别扭。后来经不住她与她父母的盛情挽留,也就不再推辞了。后来更熟悉了,我也经常一边修电脑,一边与她聊聊天,谈谈社会新闻或影视歌星什么的,在她家吃饭似乎也变的习以为常了。但我还是很小心翼翼,只字不提向天以及与他有关的事情,害怕勾起她的伤心回忆;她也从不提起向天,好象她从来就不认识这个人一样。 

   我与肖云的关系开始变的越来越亲密,我曾经试图控制这种感情的发展,可惜我发现已经无法驾御自己的感情。如果公司有活动或者与朋友一起出去玩儿,就经常叫着她一起去;如果她要去参加什么 arty,也经常拉我一同参加。有时候,我私下里想:向天真没福气,这么好的女孩子却没有娶到手,如果我……但想到这,我就不愿意想下去,有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。虽然她与向天之间的一切已经随着向天的离去而化为风;但是向天就象一座山一样站在我与她中间。 我不知道我与她到底算什么关系,也不知道这种关系将走向何方,维持现状也许是不错的选择。我想,肖云或许也是这么想的,一直以来她也可能只是把我当一般的朋友看待。 


                  (4) 

  生活伴随时间流逝一如既往的慢慢进行。工作依旧单调;公司依旧死气沉沉。唯一改变的是杜蕾,活泼开朗的她似乎有了心事,总是对以前追逐她的男孩子厉声发脾气。对我也不搭理了。后来突然有一天她辞职了,说去美国。有同事说她在暗恋我;我宁愿相信这不是真的。 

  有一天晚上12点了,肖云突然给我打电话,问我现在有时间吗,如果有时间能来云来酒吧吗。我当时已经爬进了被窝,我害怕她一个人出事,所以一边从床上起来一边急切地问什么事情。她说没什么,就问我有时间吗。我说有。我连声说,肖云,你不要走开,我一会到。 

  等我在云来酒吧找到肖云时,她已经有些醉了。我说:“不要喝了,我送你回家吧。” “不。”她固执的坐在哪里,像一只红了眼的斗鸡。 我想从她手里夺过酒瓶子,但被她迅速的抱在了怀里,好象生怕被人抢走最心爱的宝贝似的。我一时间没有了注意,只好在她对面坐下。 

  “今天是我认识向天整整三周年纪念日。”她一边喝一边说,我看见了她脸上的泪痕。 “人走了,也别想太多。我想向天虽然走了,他也希望你在人间好好快乐的活着。你这么糟蹋自己,向天在那边能安心吗?”我劝慰道,心里感觉有说不出的酸楚。 

  “向天生前曾经说你是他唯一的朋友,他没有看错人。”肖云继续唠叨着。 

  我只好保持沉默,因为我无法回答——或者不需要回答。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与那些奇装异服的红男绿女们,使我感觉不太适应。 

  一会儿,肖云开始呕吐了;我扶起她,结了帐,打车送她回家。在车上她紧紧抱着我像小孩子一样肆虐的哭着。 

  在她家门口,我敲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回应。肖云靠在我怀里, 模糊不清的说:“家里没人,钥匙在我手包里。”我从她手包摸出钥匙打开门,把她安顿在沙发上,给她倒了杯温开水强迫她喝下。然后,我从冰箱里搜索出几个橘子开始给她剥橘子吃。这时候她已经清醒了许多,半支起身子看着我把橘子剥好一瓣一瓣放到她嘴里。她泪水流下来,有几滴滴到我手上,冰凉冰凉的。 

  我看她醒了,就坐在她身旁想安慰她两句就走,毕竟天不早了,明天还要上班。没等我说话,肖云突然扑到我怀里,两手紧紧抱着我——生怕我飞走一样。我有些不知所措,两手摊开,不知道该不该抱她。我两眼看着房门,好象看见向天正站在那里看着我们,我的血液骤然变的冰冷。 我用力推开她。 

  她蜷缩回沙发里,零乱的头发遮住了额头。她冷冷的盯着我,有些怨恨更多的是鄙夷。我低下头;我无法面对她噙满泪水的双眼。时间在一刹那似乎停滞了;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,我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对她说:“这么做,我感觉对不起向天。你多保重!”然后,我拉开门,离开了肖云家。 

  楼道里很黑,一股凉风从我的脖颈处灌入我的身体,我整了整外套,摸索着下楼。我看见向天正在黑暗的角落中看着我,我向他走过去,想跟他说话。但不管我怎么努力的走,都无法接近他…… 

  上个月,我接到肖云的电话说她要结婚了,希望我赏光。我答应了,我感觉我无法拒绝肖云的一切要求。我在着手准备她的结婚礼物。 

  我在忏悔;如果我们一直保持一般朋友的关系,没有迈出那一步多好!可惜我迈出了;但迈出后竟然丧失了走下去的勇气。世界上没有后悔药;我现在只感觉很失败……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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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纯属虚构;但谨以此文献给那些想爱不敢爱的朋友!前进一步虽然是黄昏,但为了心爱的人,我们是不是可以鄙视黑夜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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