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原贴,回复请点击 我遇见它的时候,一只捕兽夹正夹住了它的后腿。 它看了我足足一分钟,就走了过来……
我看到他的时候,他已弹尽粮绝,饿的无力再动。 或许是他那垂死的眼神里所含的那种野性的绝望打动了我,我相信了他。我就走了过去……
我想我和它可以做个朋友。 我想我和他可以做个朋友。 它是一匹温情的狼。 对我是如此,像我以前的那只心爱的帕里库牧羊犬。但是它更健壮,也更聪明。 这里是它的家。但是它没有想到,我的同类把它经过的每一片森林都变成了一座陷阱。于是它被套住了……
他是一个冷峻的男人,有着自己的梦想。 他是听说了那个古老的传说,就单枪匹马,一袋盐巴,千里迢迢的赶来寻找那片神秘的印第安人的金矿。 他过于相信自己的强大了。他没有想到,这片原始森林是如此深远,又岂是子弹所可以轻易飞越的。于是他被困住了……
我救了它。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扳开了那生锈的夹子……
他救了我。 我忍住伤痛逮回一只幼年的麋鹿……
我们成了好朋友。 彼此信任,相互依靠。 我们成了好朋友。 彼此真诚,相互依恋。 它所吸引我的,是它身上那股久远的、亲切的原始气息。 它让我的血液为之沸腾,一往无前而无所畏惧。 我相信有它同行,金矿很快就会找到。
我所迷恋的,是他夜里点燃的熊熊篝火,如我梦中常常浮现的那闪烁不停的星辰。他可以温暖我孤傲的灵魂,让我的思绪像那溪水潺潺流过森林深处。 他还经常吹起欢快的口哨,有时还会吹一段口琴,琴声悠扬……那是我从没听过的美丽的声音。
我编好了一条藤索。 我想栓住它,让它时刻跟随着我。像我的牧羊犬那样……
我拒绝了那条藤索。 狼怎能被栓养?我讨厌像狗一样跟在人后。 我告诉他:我不是你的,是来爱你的……
它白天穿行、飞奔于深林。我不知它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……
我夜晚会回到他的身边,窝在篝火旁边,听他吹起口哨或者口琴。我还喜欢他用白天奔波、寻觅之后劳累不堪的双腿压在我脖子上的亲密感觉……
盐巴再次吃尽,弹药亦剩不多。 往前不远就是小镇。我不得不再次混入那个虚伪、狡诈的世界。
我想冒一次险。我要大摇大摆的在白天走进那个小镇。 只是因为好奇,我要去看看他的世界。
冬天的活计不多。我只能在酒馆里重操旧业,与那些酒鬼赌博。赢了我就收钱,输了我就送上老拳。 它在一边冷冷的看着,那种眼神使见到它的狗都要夹起尾巴远远的溜走。
来镇上的第二天我遇到一个讨厌的家伙,它是这里的狗们的头儿。那个家伙,在离我50码远的树下撒了一泡尿以示不敬,我就走了过去,三秒钟内撕烂了它的喉咙。 镇上的狗都吓呆了。它们低着头,缩紧了脖子,远远的叫着…… 镇上的人快气疯了。他们一拥而上,围住了酒醉的他…… 镇长为他死去的狗痛心疾首。 但是狡猾使他冷静,他提出一个赌局。 赢了,我们就可以走。 输了,我们都要留下。
那个镇长压上了300个金币。 我们押的是我们两个的命。 赌的是一辆四乘雪橇…… 那架雪橇,上面垒满了煤块、木头, 平日四条壮狗拉起来也极为费劲。 它是可以拖动的。关键是让它去做狗的活计,它怎么会干呢? 它想拼了老命救我出来,可我制止了它。 这只是一个
游戏,一个不得不玩的
游戏。 与他们打交道,就得陪他们玩各种各样的
游戏。 这是他们的法则……
我讨厌那架耻辱的雪橇。 我讨厌那毒蛇般的绳索。 我可以一走了之,但我不能不顾朋友。 我想咬断那些人的脖子,可他用眼光制止了我,说那是愚蠢。 他要我跟他们玩一个狗的游戏,我怎么能够让那恶心的绳索套在我高贵的头颈之上……
人群在喧嚣,狗们在低嚎。 那风吹的更紧,那雪下的更密。 我抱紧它的头颈,对它说: 拉起来!赢了我们就回家! 我亲手给它套上了绳索…… 我在终点朝他呼喊,为它加油。
我长啸一声,空气为之凝结。 我用爪趾抠紧冰冷的地面,而那可恶的绳索却勒紧我的呼吸。 我只能低下我高贵的头颅贴地爬行。 参差的牙齿撕裂我的耻辱, 闭紧双目我又看到梦中闪烁的星辰和那堆熊熊的篝火, 它们呼唤我前进,前进…… 那小山般的雪橇慢慢的动了, 人们张大了嘴,狗们也停住了叫……
它爬到我身边的时候,爪趾都已劈裂。 它的眼神除了一丝委屈,还有一缕陌生, 就像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时它起先的怀疑与猜测。 我知道我伤了它的心。 那一路染红的脚印也刺痛着我的眼……
最后我为他赢得了镇长的300个金币, 就象当初我为他逮住那只麋鹿,又可以帮他度过一次难关。 我想我应该离开他了…… 我听见他在后面唤我回来。 我咬紧了牙,头也不回的飞速离开了那个小镇。 有一种东西模糊了我的眼……
狼在森林里游荡了三天三夜。 每天晚上它都远远的望着那堆燃着的篝火……
那个男人在屋外坐了三天三夜。 夜夜都吹着忧郁的口哨和感伤的琴声……
第四天夜里,狼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声音, 也看不到熊熊燃烧的篝火。 它有种不详的预感…..
那个男人卧在一片血泊之中。 背上穿着三只印第安人的凹槽木箭。 是镇长送去的口信,而他的琴声又把那些土著引来。 他受到了他们的惩罚, 金子将永远属于这片他们生活着的原始森林……
狼轻声呜咽着, 唤着男人的名字,求他醒来,求他原谅…… 它温柔的舔净那干涸的血迹。 它还在他的耳边吹气,一遍又一遍, 像以前召唤濒危的同伴醒来……
那个男人竟然真的醒来。他看到它就笑了……
它叼来那段藤索。 一端缠在自己的脖子上,一端放在他的手里。 他用一只胳膊搂住狼的脖子,狼也顺从地卧在他腋下……
狼在心里千万遍的祈祷,祈祷它的朋友不要离开。 它愿意为他留下,愿意日后伴他左右,如影子般跟随。 它祈祷森林之神千万别将他们分开, 祈祷以后他还可以吹起那美丽动听的曲子……
可那个男人还是吐出了最后的一口气,胳膊也慢慢的松开……
一颗泪,狼的泪呵, 它也是第一次看见,从眼里滚落了下来…… 又一声长啸。 岸边的冰雪也要融化了……
那段藤索从狼的脖子上滑落, 断口处还残留着他的血。 那是他在最后一刻用牙将之咬断的。 他知道:狼是自由的。 它不应被拴起。森林才是它的家……